今年是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成立40周年。著名电影艺术家于蓝老师是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的创始人和首任会长，也是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的创始人和首任厂长，她对中国儿童电影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作为于蓝老师的学生和她一手培养起来的儿童影视导演和编剧，我对此深有体会。
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创始人、首任会长于蓝老师
艰难创业
1981年6月1日，在党中央的亲切关怀下，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的前身——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成立了。当年我告别奋战了八年的八一电影制片厂，怀着对儿童片的浓厚兴趣，来到新生的童影厂，在于蓝厂长的麾下当了一名马前卒，开始了艰苦的创业历程。
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是在北京电影制片厂内部建立的，成立之初属于北影厂的一个部门。北影领导将北影主楼二层会议室的三间房划给童影临时办公。第一批向于蓝厂长报到的有来自北影的宋曰勋（后任文学部主任）、文馨萍（后任办公室主任）、张桂兰（著名配音演员，后任导演室主任）、王澍 （著名演员，俄语翻译），来自新影的摄影师陈锦俶（后任摄影师、导演、副 厂长、厂长），来自科影的罗小玲导演等人和我。在于蓝厂长的带领下拟定建厂方针和计划，开始筹建工作。
1982年，北影领导为了解决童影没有厂房的问题，在北影传达室东边，沿着院墙和一排杨树中间盖了一绺活动板房，作为生产办公用房。这里既没有暖气和自来水，也没有厕所，夏天炎热，冬天奇冷。已经60岁的于蓝在干校盖房时曾从高处跌落，被地上的硬木棍从嘴戳穿到面颊，不仅门牙摔掉，面颊也严重受损，1978年还被查出患有乳腺癌。但她说：“如果人民需要、党需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她用延安的革命精神带领我们开始了艰苦的创业历程。
“一条穷街”
1982年年初，在全国妇联和康克清大姐的关怀下，中国儿童福利基金会和中国儿童工作协调委员会向童影厂赠款10万元。于蓝老师和大家商量后决定用这宝贵的10万元起家，带领我们独立拍儿童片。当时的情况，拍一部故事片一般需要60万元左右的资金，10万元拍片无异于天方夜谭。于蓝老师征求大家意见以后决定拍两部低成本的短片，合为一部长片。我建议将王路遥的《军事机密》和《到海滨去》两个故事合并为一部40分钟的短片，得到于蓝老师的支持。王路遥按照大家的意见修改后更名为《马加和凌飞》，由汪宜婉和我联合导演，陈锦俶摄影。该片与短故事片《敞开的窗户》共同投资10万元。
《敞开的窗户》《马加和凌飞》海报
于蓝厂长凭借她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带领我们捧着童影这个“金饭碗”开始向社会各界化缘。功夫不负苦心人，爱子真情感天下！为了三亿六千万儿童看到新的儿童片，甘肃光学仪器厂折价售给我们摄影机，长春光学仪器厂和北京608厂赠送了变焦距镜头和定焦镜头，保定胶片厂无偿提供“代代红”胶片供我们拍摄，工程兵88711部队支援了发电车，总后管理局支援了卡车，北京儿童活动中心、北京火车站和北医三院等单位都为我们免费提供了拍摄场地。
为了既节约成本又确保质量，全组同志使出了浑身解数。汪宜婉在拍摄时摔伤了腿，眼角出血，仍带病坚持工作，一丝不苟。我除担任导演外还兼职扮演凌飞的父亲，不但不取分文，还自备了服装道具。陈锦俶带领摄影组自己打造木箱安放器材和胶片。有一次在长安街上拍一个全俯镜头，按常规应当使用升降车或高台，但这两样器材我们都没有。陈锦俶带领助手毅然爬到我们工作用的大轿车顶上，架起了摄影机。轿车顶是弧形，又没有护栏， 站上去嘎嘎作响。我都害怕不敢上，可久经纪录片磨炼的陈锦俶却如履平地，顺利完成了拍摄任务。
《马加和凌飞》工作照
在社会各界的大力帮助下，摄制组克服重重困难，影片终于摄制成功，被中国电影发行放映公司以70万元收购，为童影厂掘得了第一桶金。《马加和凌飞》与《敞开的窗户》于1982年六一儿童节顺利在全国公映，受到孩子们的欢迎和喜爱。师生座谈会上一致认为影片紧凑、清新、有生活气息，以平凡小事歌颂了心灵美，树立了20世纪80年代少年朝气蓬勃、积极进取的形象。
于蓝厂长（左）和汪宜婉导演（中）、
卢刚导演（右）探讨《马加和凌飞》剧本
让溪水流入心田
1982年12月，在于蓝老师的领导下，童影召开首届儿童剧本座谈会。文学部主任宋曰勋向我推荐四川省邻水文化馆张源忠创作的剧本《小溪》。该剧描写生活在四川山区的爷孙两代，由隔阂矛盾到相互理解的心路历程，手法自然朴实，有浓郁的生活气息。
1982年12月首届儿童剧本座谈会。中坐者为孙敬修、于蓝，二排右一为陈锦俶，右二为宋曰勋，左一为《清亮的小溪》编剧张源忠，后排中为卢刚
《小溪》剧本是张源忠根据他当知青的亲身经历创作的。我看后认为基础不错，但仍需修改加工，便请示厂长于蓝，经她同意，赶赴邻水帮张源忠修改剧本，准备搬上银幕。张源忠此前曾写过4个剧本，每次投稿后都石沉大海。这次接到我的回信后非常激动，独自跑到山顶反复看了多遍并用力掐自己，生怕不是真的。我到邻水后一面体验生活一面帮他改剧本，受到邻水县委、县政府领导的热烈欢迎和大力支持。采访中，我发现漫山的柑橘在绿叶的映衬下黄中透红，非常入画，便考虑将剧中爷爷的劳动定为采摘柑橘“五月红”。后来了解到下半年拍摄时“五月红”已经收获完毕了，又将剧中爷爷的劳动改为不受季节限制的伐竹、编竹。
1983年2月，国务院批准童影脱离北影，独立建厂。于蓝厂长决定投拍《小溪》，由我导演。这是我首次独立担任一部长故事片的导演。我决心不辜负于蓝老师的信任与厚爱，率领摄制组奔赴四川邻水，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拍摄。
于蓝老师对于剧本的修改、表演和镜头的处理极为关心，看了分镜头剧本和样片后，花了大量心血，给我写了五封信，谈她对分镜头剧本和样片的意见。最长的一封信达14页，约3500字，至今我还珍藏着。她强调：“不希望老一套和不疼不痒的处理方法，希望再突破一下。” “要使观众感到可笑，笑中有泪。”
于蓝老师是著名电影表演艺术家，对表演的要求格外严格。她在信中谈的最多的就是表演。她反复强调，演员表演要发自内心，避免过火表演、避免舞台化表演、避免硬表演。孩子的表演要自然真实，避免成人化。并在一些镜头上写出提示。
信末她给我提了三点要求：一、要细心认真地引导好演员的表演；二、要把握好镜头的节奏感，要明快，避免拖沓；三、要把握好人物关系，爷孙、母子、父子、夫妇、同志、伙伴的关系都要准确无误。
于蓝老师认真细致的工作作风深深感染了我。在拍摄中我带领摄制组精益求精，认真完成好每一个镜头。
四川阴雨多，素有“蜀犬吠日”之说。我们拍摄的四个月中竟有30多天有雨无法拍摄，使进度大受影响。为了抢时间，只好把一些晴天戏改为阴天戏。必需的晴天戏，就在阴天用打灯拍小镜头，晴天抢拍大镜头。那时天气预报水平不高，阴晴变化难以捉摸。我们的拍摄计划只好是“阴一套，阳一套，不阴不阳又一套”。
一天晚上突降暴雨，把我们驻地淹了。放在一楼的照明、剪接、摄影等器材顿时泡在水中。全组同志一起动手，连夜将器材抢运到二楼宿舍里，仔细擦洗并用照明灯烘烤，整整忙了一个通宵。
祸不单行，由于工作繁忙加上水土不服，许多人都病倒了。小斗的扮演者刘朝晖感冒发烧，爷爷的扮演者王枫得了肺炎，连小斗的爱犬小雪也病倒了！摄影师刘惠中得了肠胃炎，不得不打吊针休息。摄影技师邬建业替他掌机，头一天搬运机器时就碰破了鼻子！刘朝晖打开水不慎将两个暖瓶打碎，开水将他弟弟小明子的扮演者张志勇的屁股严重烫伤，无法站立了！全组处于半停产状态。于蓝厂长十分关心，发来慰问电，并拨款给每个人都注射了丙种球蛋白，以提高免疫力，还派人从北京带来了方便面。大家倍感温暖。我们奋战在邻水的山沟沟里，并转战重庆北碚等地，奋战了110多天，终于在寒冬到来之前停机大吉！
《清亮的小溪》工作照
因《小溪》片名撞车，后期我将影片更名为《清亮的小溪》。影片完成后，由北影艺委会审片。著名电影艺术家谢添夸奖影片：“很有诗意！”著名表演艺术家陈强说他观影时落泪了。著名摄影师朱今明称赞说：“戏好， 感人！”在当时电影节目匮乏的情况下，《清亮的小溪》在电影院线公映一年后又在中央电视台连续播放了四年，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
《清亮的小溪》海报
飞上银幕的小英雄
1984年，我研究国内外一些儿童片的成功经验，结合自己的思考，写了一篇探讨儿童片特性的文章《站在儿童角度，沟通儿童心灵》，发表在《电影艺术》1985年第1期上。我认为，儿童片必须注重情节性、动作性、趣味性和知识性，这样才能适应小观众好奇、好动、好冒险、好思索的心理需求。这篇文章得到了于蓝老师的首肯。当年，我就把这些理论思考转化为实践，创作了故事片剧本《飞飞从影记》，描写一个平凡的孩子飞飞克服重重困难登上银幕，扮演抗日小英雄小龙的非凡经历。经过半年努力，写成剧本，得到于蓝厂长和宋曰勋、张之路等同事的一致肯定。但投产时却障碍重重，一再拖延。珠影厂看好我的剧本，邀请我去合作。我买好了火车票正要前往广州，却被于蓝老师留下。1985年7月17日于蓝厂长终于同意投产。我赶紧带领摄制组开始选外景、选演员、准备化服道等筹备工作。8月20日奔赴内蒙古开拍时已是秋季，转场到岳阳拍摄时已进入冬季。
《电影艺术》1985年01期
影片描写飞飞为拍电影吃了很多苦，而主演卡力在实际拍摄中吃的苦更多。影片开头导演追飞飞，飞飞跳进河水的戏本应在夏天拍摄，但我们拍这场戏时已经进入冬季，天下大雪了，水温很低。为了抢拍，天一放晴我们就扫去积雪，让卡力脱去大衣，换上短裤。我一声令下，他便毫不犹豫地跳进刺骨的河水里游向对岸，上岸后还按照戏里的要求做出顽皮的鬼脸。
《飞飞从影记》剧照
11月6日于蓝厂长给我写信，对摄制工作给予鼓励。她写道：“看了样片，感到这批比较好。看来拍摄和孩子表演都有很大进步。望再接再厉，取得更好的成绩！我们家中知道你们遇到的困难，尽量帮助解决。”她特意指派张青山副厂长赶到岳阳，解决我们遇到的经济困难和摄制困难，使摄制工作得以顺利进行。
影片完成后于蓝厂长专门找我，对没有及时下达生产命令，延误了最佳拍摄季节，给摄制工作造成困难之事向我道歉，体现了共产党人宽广的胸怀和自我批评的精神，令我十分感动。
1986年《飞飞从影记》公映后，好评如潮。时任文化部副部长、主管电影的丁峤同志赞扬说：“《飞飞从影记》孩子喜欢看，大人也喜欢看！”《人民日报》发表著名电影评论家秦裕权的文章赞扬该片“老少咸宜”“使孩子们快乐，有助于启迪孩子们的心灵”。《工人日报》评论说：“这是继《小兵张嘎》之后我国又一部成功的儿童故事片。”《文汇报》将该片评为年度全国十佳影片之一。儿童少年电影学会组织11部当年选送的儿童故事片送往大庆、大港和胜利三大油田，请10万名孩子投票评选“油娃奖”，《飞飞从影记》始终位列前三名。
《飞飞从影记》工作照
小骑兵的母子深情
1987年年初，童影由位于北影的活动板房迁入由国家投资兴建的崭新的厂区。新厂区位于北京市海淀区西土城路2号，建有七层主楼和两层副楼。主楼内设办公室、会议室、放映间、服装道具库、资料库等。副楼建有录音棚和摄影照明器材库等。另外还建有一座可容纳800名观众的儿童电影院。1987年3月，北京儿童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同年5月8日，于蓝老师请邓颖超同志为新厂题写了厂标。
1988年我奉宋崇厂长之命导演战争故事片《小骑兵历险记》。影片描写铁匠的儿子连福骑着心爱的小红马参加中国人民解放军骑兵部队，和侦察股王股长结下深厚的母子情。危难时，王股长为救连福，英勇牺牲。连福经过战火的考验，终于成长为一名革命战士。我带领摄制组奋战在锡林郭勒大草原和张家口的山林村镇，摄制过程有苦有乐，令人难忘。
《小骑兵历险记》剧照
《小骑兵历险记》投拍时，于蓝老师已经卸任厂长，改任艺术指导。但她仍然十分挂念我们的拍摄质量。9月9日她看了样片给我来信，亲切地说：“辛苦了！知你们工作条件艰苦，怀着十分惦念不安的心情，向你们全组同志问候！”
“这次样片总体上感到还可以。特别是小演员很朴素自然。我军战士气质也可以。指导员谷英泰气质也过得去。摄影的构图气氛也使人信得过。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她特别关注王股长的发型，认为头发过长，造型现代，影响军队风纪，不真实。告诫我们：“王股长是全剧最美好的人物形象之一，一定要有自己生命的特色。不要有媚气，要朴实能干，爱同志爱孩子，是一个活的战争时代的女性，绝不是现代女性。”
她还提醒我们：“敌人形象千万不要模式化、脸谱化。特别是敌团长。”
她尤其注重创新，要求我：“凡是其他电影用过的细节和语言，请绝对删去！”
我们在拍摄中牢记于蓝老师的嘱托，严把质量关，提高创新意识，较好地完成了任务。《小骑兵历险记》上映大获成功，创下了当年儿童片售出拷贝数量的最高纪录。
持续的关心与帮扶
于蓝老师退居二线后对童影的生产和创作一如既往地关心，尽心尽力地帮扶。
1989年我编写了5集电视剧本《龙太郎西游记》，描写中日儿童友好交往。隔年，日本广播电视协会来华访问。于蓝老师运用她的国际影响力，向日本友人推荐我的剧本，争取合作。后因种种原因未果。1990年我编剧导演了电视剧《小法官的证词》。剧中大胆塑造了一个在情与法的天平上，勇敢讲出真话的孩子——白明。作为模拟法庭小法官的白明代表着主持正义和公正的形象，但当法律的大网向他父亲张开时，他又本能地去维护父亲，面对真实的法庭一度做了伪证。在模拟法庭的自我教育下，在法官、检察官、老师、同学的帮助启发下，在因公牺牲的老工人的感召下，在父母的鼓励下，白明终于战胜自私和怯懦，勇敢地走上法庭讲出了真情。他的勇敢不但没有伤害父亲，反而解脱了父亲。结局出人意料——事实证明真正的罪犯不是白明的父亲，而是白明的学友关小燕的父亲关厂长。作为模拟法庭检察官的关小燕该如何面对这场情与法的考验呢？我留下余地让观众去思考。
《小法官的证词》海报
这是我头一次拍电视剧，于蓝老师给予了热情鼓励和支持，并和继任厂长陈锦俶一道陪同中华全国妇女联合会主席陈慕华、中宣部文艺处处长曹勃亚、国务院妇女儿童工作协调委员会儿童组负责人李启明、中央电视台影视部主任林毅一同出席了首映式。
陈慕华在首映式上讲话，热烈祝贺电视剧摄制成功，并感谢全体创作人员。曹勃亚发文称赞该剧：“真实地塑造了一个自觉学法懂法的少年形象，为我们提供了进行法制教育的生动教材。”林毅称赞该剧：“不但写了模拟法庭和真实法庭，还写了看不见的道德法庭。非常有现实意义！”要求联合署名，当即付给童影厂4万元播出费，并安排1991年春节大年初一这个最重要的黄金时段在中央电视台播出。李启明高兴地说：“这是献给孩子们最好的节日礼物！”
1994年8月，为了纪念孙中山先生130周年诞辰，我到孙中山的故乡广东省中山市翠亨村采访，创作了电影文学剧本《孙文少年行》。剧本完成后获得于蓝老师及各方好评，1995年元月童影厂艺委会一致通过，厂长窦春起找我谈话决定上马。当时童影投产一部儿童片只给80万元，考虑到《孙文少年行》拍摄难度大，厂长答应给我凑够130万元，后来只凑到110万元。这部影片除了要再现清朝时孙中山家乡的历史风貌，还要再现孙中山到檀香山求学的生活环境。我和制片主任做了一个初步预算，按正常开支应投资280万元，最低也应筹集到180万元才能开机。厂领导爱莫能助，不足部分要我自行筹集。
我是一个书生气十足的人，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四处求援，半年过去了，却无果而终。厂领导督促我上马。我不忍心自己生的孩子因为无钱供养而体弱多病，便不顾朋友们的劝阻，提出哪位导演能找到欠缺的资金，就请哪位导演拍吧！于是厂领导找到萧锋。他读了我的剧本十分喜爱，自己筹集了30万元资金，加上厂里投入的110万资金就投拍了。萧锋是位很有才华的年轻导演，拍得尽心尽力，但由于资金短缺，不得不把一些耗资大的戏割爱了，这使我心疼不已。但在另一些方面萧锋对剧本也有所发挥和提高。
于蓝老师评价道：“卢刚在1996年第三期《电影创作》上发表的《孙文少年行》就是一部比较出色的电影文学剧本，并已由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拍摄成彩色故事片，1996年获得了1995年度的电影华表奖、1996年第五届精神文明建设‘五个一工程’奖、1996年第十六届金鸡奖最佳儿童片奖，获1997 年第七届‘童牛奖’的评委奖。这部影片的成功和卢刚同志的剧作是分不开的。他提供了可拍摄的文学基础，特别是剧本刻画了中山先生少年时代的心灵路程，既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孩子，又具有探索追求的胆量和智慧，这一切又真实地展现在清朝末年特有的历史风貌中。我个人认为是一个有水平有品位可供拍摄的好本子。”
《孙文少年行》海报
1995年我完成了《孙文少年行》的电影创作后，开始把目光瞄向了鲁迅先生的生平业绩，用电视剧的形式为鲁迅先生立传。1997年中央电视台影视部决定与浙江电视台及绍兴有线电视台联合摄制电视连续剧《鲁迅与许广平》，由我和绍兴市文联副主席杜文和联合编剧。上部《呐喊与彷徨》由我执笔，下部《 横眉与俯首》由杜文和执笔。我和杜文和充分吸取各方意见，反复磨砺，三易其稿，终于在1998年年底完成了24集电视连续剧《鲁迅与许广平》的创作。
于蓝老师曾在20世纪60年代为扮演电影《鲁迅传》中的许广平做了大量准备工作。她对此剧极为关注，看了我写的剧本后评价说：“掌握的历史资料极为翔实（超过了当年我们剧组所掌握的材料），故而才能写出如此生动真实的人物关系。以鲁迅、许广平的恋爱故事为主线塑造了一个活生生的伟大的文学家、思想家和革命家的鲁迅形象，并真实大胆地展现了一些鲁迅鲜为人知的故事，使思想性、艺术性均达到一定的高度，自然也具有观赏性。如果作者不是认真研读鲁迅的作品是难以达到这个水平的。”
1961年，赵丹、于蓝、谢添，导演陈鲤庭
和文化部副部长周扬等随《鲁迅传》剧组在绍兴
于蓝老师给了我极大的鼓励，提高了我创作的自信。
2000年24集电视连续剧《鲁迅与许广平》在中央电视台、浙江电视台及绍兴有线电视台同时播出，取得较好的社会效益。
1997年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与中国少年报社、共青团福建省委联合摄制了电视剧《少年林则徐》和《少年郑成功》，我担任导演。林则徐和郑成功都是福建人，拍摄这两位民族英雄的少年历程自然要到福建去。
经过一番紧张的筹备后，我们在临时改造为郑成功府邸的福州开化寺拍摄现场举行了简朴的开拍式。时任童影厂艺术指导的于蓝老师和厂长窦春起一同飞赴福州，陪同福建省副省长潘心城、副书记何少川一同出席了开拍式。于蓝老师还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对摄制组给予了巨大的支持和鼓励。
会前副省长潘心城和我开玩笑说：“你是我们福建的名人哪！”我一愣，我怎么成了福建的名人？他笑道：“芦柑哪！”我笑道：“好吃啊！”并诉苦道：“到了福建老在大街上听人喊我的名字：卢刚！卢刚⋯⋯我连忙答应却无人理睬。原来他们是在叫卖芦柑！”逗得于蓝等人哈哈大笑。
1997年我导演了故事片《实习生》，第一次让职高生成了银幕的主人公。剧中的职高生正值青春花季，他们在宾馆的实习生活紧张充实，丰富多彩，有欢悦、有苦恼、有求索、有彷徨、有得意、有失意、有误会、有冲突，故事的基本走向是正剧，但从中可以发掘出许多喜剧因素。因此，我将影片的风格定位为青春轻喜剧。
《实习生》海报
男主角林奇我大胆起用了尚在北京戏校学习的任重扮演。他初涉银幕，一开始大家还担心他不能胜任这么重的角色，但任重机敏又勤奋，我稍做启发，他就能很快入戏，人物把握得恰到好处，既真实又生动，达到了我的要求。于蓝老师对任重极为关心，当面给予热情的鼓励。
《实习生》剧照
《实习生》拍完后的第二年任重就顺利地考入上海戏剧学院表演系，毕业后在影视和舞台上塑造了众多令人难忘的角色，曾主演过《汉武大帝》《中国制造》《婚姻保卫战》《家的N次方》《AA制生活》《北京青年》《将婚姻进行到底》《那年花开月正圆》等优秀电视剧，多次被评为最具人气男演员和最受欢迎男演员。
2021年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建厂40周年前夕，我的影视文集《银海行舟》在中影集团领导的关怀下，由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发行了。这是我行驶在影视之洋的航海日志。《银海行舟》的代序是于蓝老师1999年为我评为国家一级导演写的推荐函。她写道：“卢刚同志是一位勤奋好学、刻苦钻研的电影编导，同时又是一位熟悉与热爱儿童电影的电影工作者。他不仅能导演出儿童喜爱的影片，同时也能写出儿童与成人都喜爱的电影文学剧本。”“卢刚确实是一位脚踏实地、好学、肯于钻研的电影编导，并具有丰富的实践经验。他拍摄的儿童片，均有较好的社会效益，深受儿童观众喜爱。在经济效益方面也是出售拷贝最多的，符合三性（思想性、艺术性、观赏性）统一的原则。”
于蓝老师是我崇敬的著名电影艺术家，是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和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的创始人，也是我航行在影视之洋的领航人。她的亲笔撰文作为我影视文集的代序，是我的荣幸，更是对我的鼓励和鞭策！
（作者系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导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