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得悉于蓝老师于昨天九点零七分在北京逝世的消息,心中若有所失:世上又少了一个难得的好人!同时,不由想起与于蓝老师三次见面的往事。
作为晚辈,我原来对于蓝老师的革命人生与艺术生涯了解不多,要去见于蓝老师,是因为我从儿童电影界的前辈那里了解到于蓝老师既是中国儿童电影制片厂的第一任厂长,又曾担任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会长、中国儿童少年电影电视中心的主席。而我当时正准备筹拍一部儿童电影《向日葵中队》,对如何拍好儿童电影心里没底,因此我向多名儿童电影界的领导与老师求教。这样就有了我与于蓝老师的第一次见面。

于蓝老师与少年演员
于蓝老师住在北京电影学院与央视电影频道旁的一个小区,进了她的家门,若不是于蓝老师微笑着坐在我对面,我有些怀疑这是在新中国“22大电影明星”之一的于蓝老师的家里:非常朴素,简洁,类似20世纪90年代初期普通家庭的陈设,没有任何豪华的家具,除了书籍与书柜、一小部分艺术品提示品位高雅的主人的身份外,看不出是一个名满天下的艺术家的家。

于蓝老师生活照
于蓝老师出生于1921年,现在是百岁老人了。当初我见她时,她已90多岁了,腿脚行走有所不便。居家时,她会借助一个自己做的助行器行走,那个助行器,就是一具稍复杂些的拐杖,有半人高,横在身前时,有横向展开的握杠,下面则有两个支撑点着地,以增加稳定性。这个助行器的横杠是用不锈钢管焊接的,不知是否出自她儿子、导演田壮壮的手笔。

于蓝老师全家福
第一次见于蓝老师,我向她汇报了我这些年来从事少年儿童文化艺术促进事业所做的一些工作,重点汇报了我打算筹拍儿童电影《向日葵中队》的事,听取于蓝老师的意见。于蓝老师满头银发,对我拍儿童电影的事表示支持。她说,中国儿童电影很少能挣钱的,没法像商业电影那样拍电影,因此投资儿童电影的人并不多。她同时又看着我说:中国儿童电影需要像你这样有志于在儿童电影领域做实实在在事的人,中国儿童电影事业,需要年轻人来挑过历史的担子,上亿的中国儿童幼小而纯洁的心灵,渴望好的儿童电影来滋润他们的精神世界,希望看到能真实反映他们生活的好电影,要把他们生活中的美好与对未来的向往拍出来,要把他们生活中所发生的真善美的故事给拍出来,展现一代中国儿童的电影形象。
让我感动的是,我向于蓝老师告别时,她坚持要送我到电梯口。看到她不顾我的劝阻,坚持借助那架自制的助行器一步一顿地送我到电梯口,她的形象从那一刻就永远刻在了我的心里!这就是一位老革命、一位电影老艺术家的为人风范:低调、谦和、待人热情、注重礼节,对事业上的晚辈支持有加,热情指点,给我肯定与鼓励的同时,又为我担心。在临别时她再三劝我:投资拍儿童电影,要谨慎,这行的风险还是比较高的。她说这些,更多像是一个慈祥又善良的长辈,在为晚辈的事而操心担忧,那种情真意切,让人听了,格外温暖。

2011年“光荣与梦想”座谈会
后来我又先后两次见过于蓝老师。一次是在北京一个活动上,于蓝老师出行,是坐在手推车里的。看着坐在手推车里的安详宁静的于蓝老师,想到她当年在电影《烈火中永生》中饰演的江姐,《革命家庭》中饰演的周莲等艺术形象,我不由心中感叹时光和岁月与人生的那种不可调和的冲突,同时又觉得坐在手推车上的于蓝老师,也许在下个瞬间又会重新站起来,精神抖擞地回到当年的样子,像《革命家庭》中的周莲人生的回放,从老年回到中年,又从中年回到青春时代。想象一下,当年在延安宝塔山下,延河畔行走的剪着短发的女文艺战士于蓝,一个英姿飒爽的女革命者,又觉得这一切的历史发生,是那样必然而合理:一切,都是生活本来的样子,于蓝老师就是这样一个本色的电影艺术家与革命者。

《烈火中永生》
于蓝老师走了。于蓝老师没有走,她在我心目中,就像她演的电影名那样——烈火中永生。于蓝老师是永生的!她永远活在我这个电影初出道的晚辈心中,成为指引我人生前行的楷模。

青年时代的于蓝老师
(作者系电影制片人、中国儿童少年电影学会理事张锋)
